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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山“四宁四毋”之本意 ( 王 亚)
添加日期:2014-10-5 11:10:04 点击次数:4504

 

傅山“四宁四毋”之本意

 

 

王  亚

 

   傅山,是中国书法史上一位绕不开的重要人物,他不仅在书法实践中特立独行,留下了一篇篇荡气回肠的书法作品,而且在书法理论上独树一帜,创立了令人耳 目一新的书法理论,其中“四宁四毋”的提出对后世书风产生了重大的影响。然而对于“四宁四毋”的理解却引发了各种不同的争鸣,导致后人对其褒贬不一,产生 了书法美学认识方面的分歧。为此,笔者谈谈自己的一些感悟和浅见,以期抛砖引玉。

 

  傅山的“四宁四毋”提出的时代背景

 

  傅山生于明神宣宗万历三十五年,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.奇特而坎坷的人生注定了他特殊的书法审美和意趣。

 

   明代后期的书法风格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两条发展脉络:一条是从明中期的吴门书家发展而来的董其昌一脉,近取米芾、赵孟頫博采晋唐前贤,圆劲苍清,把文人书法的和谐优雅、平正自然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加上董其昌本人之地位修养,其书风为皇室所推崇,在当时的士林书法中居于主流地位,影响广泛而深远。另一条是明朝晚期一些文人学士强烈反对束缚、提倡个性思潮的影响下,出现了由张瑞图、黄道周、倪元璐、王铎等一批优秀书法家构成的变革书风。这股新的力量应世而起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纵横豪迈和酣畅淋漓,一扫前人的温文尔雅和甜美柔媚,成为明清之际引入注目的文化现象。他们对“胆魄、力量、张扬个性”大加礼赞,表现出骇世惊俗的叛逆精神和创造追求。从整体上看,傅山书风的形成受王铎等人的影响较大,走了晚明的变革书风一路。他在对书法的初步技法胸有成竹后,便抛弃了对传统技法和前人经验的依赖,转为完全出以“已意”的相对自由。他以强烈的人格感染力和横扫千军、唯我独尊的汹涌气势,树起了属于自己风骨的一面大旗。在这一点上,傅山与明代的徐渭颇有相似。

 

  满清入关后,傅山成为先朝遗民。亡国的痛楚使他的人生价值观直接参与了对艺术审美观的改造,形成了强烈的“以人论书观”。他认为颜真卿舍身取义的正气与其雄强旷达的书法风骨相契合,而晚明朝廷倡导的台阁体书风与士人们的亡国奴性相吻合,因此他响亮地提出了“作字先作人,人奇字自古”的宏论。他认为,人始终是书艺高下的决定因素,而其他技巧方面的因素则都是其次。为此,他十分鄙视奴态和贱态,认为书虽小技,然而字里行间体现出来的,首先是人格骨气的高下。他认为:“字亦何与人事?政复恐其带奴俗气。若得无奴俗气,乃可与论风期日上耳,不惟字”。“作字如作人,亦恶带奴貌。试看鲁公书,心画孤自傲”。“未习鲁公字,先观鲁公,平原气在中,气颖足吞虏”1。由于重视人格、崇尚古朴、追求天然,便构成了傅山书学“宁拙毋巧、宁丑毋媚,宁支离毋轻滑,宁直率毋安排”的核心主张。

 

  “四宁四毋”引发的“丑怪书风”

 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,书法理论界广泛谈及“四宁四毋”,以至催生了“以丑为美”的“丑派“书法,由此使提出”四宁四毋“的傅山也列入了“丑派”书法的祖师爷之一2。而且大量的书法论文也对此加以审述'将“丑、拙、支离、直率”作为“丑书”的标准乃至奉为书法的旗帜。

 

  《书法》一九九O年第二期发表庄希祖《“四宁四毋”与流行书风》一文,分析了当时书坛出现的具有“丑书特征”的“流行书风”的特点及其弊端,认为这种书风是以“四宁四毋”为指导思想。《书法》一九九一年第四期发表李文智先生的《流行书风导源与书法艺术的发展——与庄希祖同志商榷》,对流行书风与“四宁四毋”的关系作了阐述。

 

  近年来仍有大量学者将傅山的“四宁四毋”与“丑书恶札”联系起来。如张银军在《美学中的“丑学”一—“丑书”的美学思想及影响》一文中指出:

 

  傅山振聋发聩地提出了“宁拙毋巧,宁丑毋媚,宁支离毋轻滑,宁真率毋安排”的书学主张,他鼓吹个性自由,强调精神解放,粉碎传统的形式法度,以丑怪的表现方式,激荡的表现效果来追求一种不和谐的,惊世骇俗般的“狂狷”之美。这种“丑书”以“丑拙”的姿态登上书法美学的舞台,从思想观念上动摇了传统帖学的惰性,开启了以对立冲突为特征的近代书法美学,引发了书法史上的一种根本性的变化。(3)

 

  由此可见,长期以来傅山先生的“四宁四毋”已经成为一种被广泛释读的书法理论,而一些以“丑、拙、支离、直率”为特征的丑怪书风因为有了傅山先生“四宁四毋”的说法而大行其道,将“审美”与“审丑”的视线搅扰到了一起。

 

  那么,“丑怪书风”究竟是不是傅山先生“四宁四毋”的本意呢?这是一个值得深度思考的问题。

 

  我们翻看傅山文集,仔细品读其留于身后的大量传世作品时,发现他的作品并非以“丑、拙、支离、直率” 为特征,相反他的作品表现出“大美、精妙、畅健、雄浑” 的高境。因此,笔者认为“丑、拙、支离、直率”并非傅山先生倡导的审美新标准,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权宜之说。

 

  重新审视傅“四宁四毋”

 

  重新审视傅山的“四宁四毋”这四句话,就会发现他使用的都是“宁,毋”句式,在汉语中表示的是一种不得已情境下的无奈选择。这就是说,傅山所讲的“四宁四毋”,其实是要告诉我们:“拙”不好,“巧”也不好,两者相权,宁“拙”毋“巧”;“丑”不好,“媚”也不好,二者相权,宁“丑”毋“媚”;“支离”不好,“轻滑”也不好,二者相权,宁“支离”毋“轻滑”;“直率”不好,“安排”也不好,二者相权,宁“直率”毋“安排”。所以,傅山的本意,在这些不够理想的书法现象间比较抉择时,前者比后者稍好一些,也等于告诉我们真正的书法美绝不是以上四种对立面的状态。遗憾的是,现在很多人误读了傅山的审美意图,并以此错误的审美理解指导其艺术实践,走上了“丑怪”书风一路,将自己的书法作品故意往“丑怪”方面靠拢,将原本端庄隽秀的结字故意变形,搞得异常别扭,以取其“丑”将原本巧妙的意趣抽离,搞得索然无趣,以取其“拙”;将原本平衡流畅的点画故意分解,搞得线条破碎,莫名其妙,以取其“支离”;将原本和谐精巧的安置,搞得随意涂抹,率意妄为,以取其“直率”。这样便以其偏颇之见误读傅山,以至贻误后人,贻误书家。

 

  傅山的“四宁四毋”将书法作品赋予了人格化,以“拙”、“巧”、“丑”、“媚”、“轻滑”、“直率”等修饰词用来表达书法作品的精神面貌,表明其强调的书法神韵。傅山的遗憾在于没有进一步阐明书法之美韵的最佳状态与最高追求,既然傅山的“四宁四毋”引发了后人的一系列误解,要纠其偏误,我们应提倡怎样的韵法呢?

 

  凡书者皆知,书法修养中“韵”是最难的,很多人终其一生不能得其韵。“韵”是什么呢?韵是书法之神彩,是气韵、气度、气场,笔者认为书之韵法应当强调四种气,并将韵法归纳为“四要四不要”,希望能对傅山先生的“四宁四毋”理论有所补益。第一是要“神气”,而不要“俗气”。书者如也,如其人,如其学。言而有神,神而可书,书而出神气。倘若没有神气,就谈不上神品。第二是要有“逸气”、而不要“流气”。有的人认为自己写得很自由.很潇洒,很得意,实际上却有一股流俗之气,而非飘逸之气。飘逸和流气之间极难融为一体,自己想表现飘逸若没有那个功底,很容易就变成流气了。第三是要“静气”而不要“躁气”。书法中的“静气”是指意境的儒雅、安谧。写字要写出静气来,是一种书者经过长久磨炼之后对“躁动不安”之心的降伏与修炼。第四是要“雅气”而不要“匪气”。书法是一种高雅文明的艺术,要追求一种平正和谐清雅温润的气息,一定要与乖张暴戾的野蛮匪气划清界线。有的人说某人写的字俗,但我说还不错,他总比流气好;有的人说他写的流了,我说他总比躁气好;有的人说他写的很躁,但是我说,他总比匪气好。有的作品往那儿一挂“匪气十足”不堪入目。所以说匪气、躁气、流气、俗气,一气不如一气,这些都是应当避讳的,而雅气、静气、选气、神气,一气胜过一气,才是书者要真正追求的书法神韵。

 

  总之,傅山提出“四宁四毋”理论,是针对明清之际主流书风中的奴媚之气提出的一种审美批判,其中的“四宁四毋”是对四种不良习气的否定,并不是对书法传统审美本身的反对,更不是提倡一种“以丑为美”的“审丑”路线。这一点从傅山晚年对赵孟烦的重新审视和高度评价可以看得很清楚。而后人理解偏颇,导致“四宁”成为“丑书”的虎皮旗,成为“怪书”的遮羞布。

 

 

 

注释:

(1)傅山:《霜红龛集》山西书局,一九三六年。

(2)陈为敏:  《正确理解“四宁四毋”兼谈“以丑为美”》,《溪花斋随笔》,二O O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。

(3)张银军:《美学中的“丑学”—“丑书”的美学思想及影响》,《泰安教育学报》,二OO七年第三期。 

 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摘于《中国书法》  2014年   第9期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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